郑思明站在门口,紧张地向外张望。
“王兄弟,在大岚山的时候,我便听过你的名号,十来个人便敢袭击清妖,打伤绍兴知府邱青,令官军溃退,解了大岚山兄弟的厄围。胡某感激不尽。”
胡双奇语气温和,比络腮胡子镇定许多。
“看到没有,气度从容,镇定自若,这才是大哥应该有的样子。二当家,多学着点!”
王和垚怼了一句二当家,转过头来,对着大当家,放下了茶杯。
“大当家谬赞了,兄弟我只是侥幸。千军万马之中,个人的勇力不足挂齿。实力才是硬道理。”
二当家想要发火,却被胡双奇眼睛轻轻一瞪,忍住不言。
“王兄弟,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。我想知道,接下来,你何去何从啊?”
胡双奇的眼睛里,充满了疑惑。
又是杀官军,又是杀耿军,这个王和垚,他到底要干什么?
难道他真的要跟着清军,一路半黑半白下去吗?
“大当家、二当家,我们兄弟既然走上了这条路,就不会半途而废,这也不是我们兄弟的风格。”
王和垚看了一眼门口的郑思明,莞尔一笑,后者点头示意对前者的赞许。
“可是,你知道吗,城头上,你们杀了耿精忠麾下大将曾养性的儿子曾延年,就是手拿大刀的大个。你这以后,和曾养性就没法和解了!”
胡双奇眉头紧皱说了出来。
曾养性的儿子,白显忠的侄子,一战都折在了金华城下,王和垚和耿精忠部,这梁子可是结大了。
“大当家,你难道不知道,我们也少一人吗?我们老二……”
郑思明过来愤愤一声,心头发酸,说不出话来。
门口有胡双奇的部下把守,他已经没有必要站在门口。
城墙上,正是那个大个杀了孙家纯。王和垚杀了大个,理所应当。不要说是曾养性的儿子,就是康熙的儿子也照杀不误。
“战场上厮杀,死伤难免。”
王和垚脸色阴沉,轻声说了出来。
“至于为什么不和耿精忠掺合在一起,一来道不同不相为谋,耿精忠是个什么货色,他部下是不是义军,两位大哥心知肚明。二来还不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胡双奇和络腮胡子都是讪讪,默然不语。
耿军的许多做法,他二人也是看不惯。要不是为了抗清,他二人也不会委曲求全。
“大当家,我想知道,为什么耿军大肆攻城,这几日又偃旗息鼓?”
郑思明坐下问道,缓和一下气氛。
孙家纯不幸阵亡,这和胡双奇等人,确实没有什么瓜葛。战场上,生死都是一瞬间,确实令人痛心,却是残酷的现实。
胡双奇和络腮胡子对望了一眼,都是摇了摇头。
“耿精忠这王八蛋,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,原来好好的,忽然停发了饷银,又撤走浙江南部的部下。那些个王八蛋没了饷银,当然要抢了!郑锦那个狗杂种,他趁着耿精忠后方空虚,连抢了泉州、漳州,怪不得耿精忠会发飙了!”
络腮胡子不知不觉,声音高了起来。
“怪不得耿军攻城时,跟疯了一样,还大喊什么“杀进城去,弛禁三日”。原来也是饿疯了,穷疯了!”
想起城头上的恶战,郑思明恍然大悟。
我勒个去!
王和垚心里暗骂。
台湾郑氏和耿精忠狗咬狗,便宜的是坐山观虎斗的清军。这些个成事不足、败事有余的家伙,真可谓是愚昧到了极点。
不内斗,他们能死吗?